基督教历史文献(节选)

教义大纲

奥利金

    奥利金(Origenes,约185一约254),古代基督教希腊教父的主要代表之一,生于埃及亚历山大城一个基督教徒家庭,其父于202年罗马当局对基督徒的迫害中殉道。次年,奥利金应邀担任亚历山大教理学校校长,为了表明自己虔敬无瑕,他以《马太福音》19:12"并有为天国的缘故自阉的"为依据而自宫,结果大遭非议,几乎失去担任神职的资格。231年后,奥利金在该撒利亚担任教理学校校长,250年曾在当局又一次迫害中被捕,后被释,254年卒于推罗。奥利金善于运用当时流行的新柏拉图主义和新斯多葛主义阐述基督教神学,一生著述甚多。《教义大纲》被认为是最早的系统神学著作,但原作已失传,流传的拉丁文译本不很可靠。本书的《大纲》节选自《亚历山大学派选集》。

第二章 论基督(节选)

    一、首先,我们要注意基督由于作为上帝的独生子而有的神性,和他在这末后的时代为了施恩所披戴的人性,是两件不同的事。所以我们必须首先分辨何为上帝的独生子,因为人人按照个自不同的情况和意见,都以许多不同的名字来称呼他。按照所罗门的用语,他被称为"智慧",因为所罗门指他说:"在主造化的起头,在太初创造万物之先,就有了我。从亘古,从太初,未有世界以前,我已被立。没有深渊,没有大水的泉源,我已生出。大山未曾奠定,小山末有之先,神乃生不我"(《箴言》822-25,在拉丁和希腊文中,末后的"生”字是现在式;俄氏在别处指此为父永远不断生子教义的证据)。他也被称为"首生的",正如使徒保罗说:"他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歌罗西书书》1:15)。然而,从本性上说,这首生的和智慧,并非是不同的三位,乃是一位一体。最后,使徒保罗说:"基督总为上帝的能力,上帝的智慧"(《哥林多前书》1:24)

    二、然而你们不要以为我们称基督为上帝的智慧,乃是看他为没有客观的存在,不足算为一个活的赋有智慧的存在,并把他看为只是一种叫人聪明的事物,和把自己赐予并种植在那些因他之助而能接受他的美德和灵智之人的精神中的事物。若是我们一旦正确了解上帝的独生子为上帝的智慧,是有其客观的存在,那末,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应当仍因好奇之心而进一步研究,问这客观的存在是否具有体质,因为凡是有体质的,都是以形态、颜色或大小著称的。智慧既为智慧,凡思想健全的人,有谁肯去在智慧中寻找形态,颜色或体积的大小呢?凡对上帝抱着恭敬的思想和感觉的人,有谁能假设或相信父上帝曾有一时尚未生这智慧呢?因为若是如此,他若不说,上帝在生智慧之前,是不可能生智慧的,而在他生智慧之前,智慧总是不存在的;要说,上帝具有生智慧的能力。但是他当时却不肯用它棗而这样说到上帝的人,必定是不恭敬的。都显然是可笑而不敬虔的,因为它们的意义可以总括如下:上帝本来不能,以后进到能之境,或说,他本来就具有这能力,却是装作不能,而且迟延产生智慧。

    所以,我们认为上帝无时不是他独生子的父;这独生子诚然是由他而生,其本质也是由父而来,只是子并没有生之开端。不但没有可以衡量的时间上的开端,甚至连那只有悟性在自身之内可以默察,或以纯粹的智力来领会的开端,也都没有。所以我们必须相信,智慧是产生于我们可以了解或说明的任何开端之前。以后被造者的一切才能和形状,都包含在这智慧的存在中(不论它们是原来存在或是赖别的而存在),因为它们被创造安排,都是被预知的。因为这些被造者都是智慧所预先描绘和预示的,所以智慧藉所罗门的话自称为在上帝的工作之始被造的,因为她自己里面具有万物的开端,形态和种类。

    三、我们已经明白智慧是上帝工作的开端,是被造的,预先在自己里面创造了包含了万物的种类和开端。我们照样也必须明白智慧是上帝的道,因为她向一切的存在,换言之,就是向普世的被造者,显明了含蓄在上帝智慧中的奥妙与隐密之事的意义。因此之故,智慧被称为"",因为她是悟性奥秘的解释者。所以,我看《保罗行传》上说,"他就是道,是活的存在者",说得很对。然而当约翰在他的福音书的开始指定道为上帝时,乃用不更超越、更适当的话说:"道就是上帝,这道太初与上帝同在"(《约翰福音》11,2)。凡以上帝之道或上帝的智慧为有开端的人,务必留心,免得拿他们犯不敬虔之罪,冒犯那自有永有的父自己,否认上帝在从前一切被称为时代或世纪或任何可以如此称呼的时期中,他始终是父,终产生了道,而且始终具有智慧。

    四、那么,这儿子也是万有的真理与生命。这是有理由的事。因为被造者若不是由生命得生命,它们怎能生存呢?或问,存在者若不是从真理得存在,怎能真存在呢?若是道或理性不预先存在,有理性者怎能存在呢?若是智慧不预先存在,他们怎能得智慧呢?既然有一些有理性者要退后而离弃生命,以致自取死亡棗因为死亡不过是脱离生命而已棗而且既然原为上帝所造好享受生命者都归于灭亡是不合宜的;所以在死亡来到以前,必须有一种可以毁灭未来之死亡的力量,那即是必须有复活。这复活已在我们的主和教主里面表明出来了,而这也是以上帝的智慧、道与生命为根基。

    再者,在被造者中,有些不始终将本来的福分不变地坚持到底,反而因为他们里面的善,不过是附属品而不是从本性上或本质上属于他们的,所以他们败坏了,改变了,而且从原有的地位上坠落了。因此上帝的道与智慧便成了道路。他被称为道路,是因为他把那些行在其上的人,领到父面前。

    所以我们在上面无论是拿什么东西来说明上帝的智慧,都可以合宜地归于上帝的儿子,由于他是生命,道,真理与复活;因为这些称呼,都是从他的能力与作为中得来的,而且其中没有一样大小,形态或颜色一类属形体的特点。虽然人的儿女,或是其他动物所生的,都同生他们的相像,或都从那在腹中形成并滋养他们的母亲得来生命和与生俱来的特点。但是我们若把上帝圣父独生子的事,和那独生子的本质,拿来同任何生养儿女的人或其他动物作比较,那就太可憎恶而非法了;因为我们必须承认,在上帝有的事情是特殊的,根本不能拿来与任何别的事作比较的。不但如此,而且这样的事,甚至思想也不能明白,识别力也不能发现。所以人的思想不能那非由生而有的上帝如何成了那独生子的父。因为他的出生,和太阳所生的灿烂光明同为无始无终。因为他为儿子,并非是由于他从圣灵,接受了什么,或由于任何外来之力,乃是出于他自己的本性。

第四章 总论有关父、子和圣灵的教义

    一、现在我们总结关于父、子和圣灵的讨论,应当谈及前面所遗漏的几个问题。虽然又是完全无缺的,不可分裂的,可是他竟成了子的父。但是,他并不是因为分裂了自己才成为父的,就像有些人所假想的。子若是由父分裂而出,同动物或人的生殖一样,那末,那产生和被产生的,必然都是血肉之体了。我们并不同意异端者所假想的说:子是上帝一部分的实质所变成的;或是:子是父不借任何实质而产生的,换言之,子是上帝借自己实质以外的东西所产生的,所以曾有一段时间子是不存在的。我们要把一切关于物体的思想放在一边,来说:道与智慧是那目不能见而又无形体的上帝在毫无任何肉体感觉之中所产生的,犹如意志是由思想而出一样。子既被称为"他爱心之子"(《歌罗西书》113),他若也被看作"神意志之子"也不算为无稽之谈。这子是由父的意志中所生的,因为他是"那不能看见之上帝的像"(《歌罗西书》1:15),又是"上帝荣耀所光的光辉,是上帝本体的真像"(《希伯来书》1:3)"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歌罗西书》1:15),是被造的,是智慧。因为智慧自己说:"在主造化的起头,他就首先造了我"(《箴言》8:22),他若是"那不能看见之上帝的像",他必是一个不能看见的像。我敢加上一句话说,他既是父的形象,他就没有一个时候是不存在的。约翰说:"上帝就是光"(《约翰福音》15)。上帝既是"",他又在何时没有他"荣耀所发的光辉"(《希伯来书》1:5),以至叫我们可以胆敢为子定下一个开端,说在这开端之前他不存在呢?那不可形容、不可名状、不可言述之父的实质的形象,就是他的印象,和那认识父的道(《马太福音》11:27,《约翰福音》10:15),是在何时不存在的呢?若有人敢说:"曾有一段时间,子是不存在的,"让他明白,他所说的是:"先前有一时智慧不存在,道也不存在,生命也不存在。"其实我们必须相信,上帝的实质在智慧、道与生命中是全部存在着,因为它们不能从他移去,也永远不能和他的实质分开。虽然我们在思想中把它们看作多数,可是在事实与实质上它们是合而为一的,因为"上帝本性一切的丰盛"都居住在它们里面(《歌罗西书》2:9)。我们软弱的人把永远与上帝同居,作他智慧,又为"他所喜爱"(《箴言》8.:30)的独生之道,从上帝夺去,这样作的就不但不合理,而且也不完全。我们若如此行,我们就不会以上帝为永远喜乐之神。

    我们虽然说:从来没有一个时候他是不存在的,但是我们必须在一种保留的条件之下,来接受这句话。因为"从来""时候"这些字,都有时间上的意义,而我们论到父、子和圣灵的话语,却应当被看作超越一切时间、世代,和永恒的。只有这三位一体才超越一切的了解力;不但超越有时间性的智力,也超越有永久性的智力。至于在这三位一体之外的东西,却必须以世代和时期来衡量。论到上帝之子,既然经上说:"道就是上帝,这道太初与上帝同在"(《约翰福音》1:1,2),所以我们必认为他不是被限制在任何地方,他之为智慧,或真理,或公义,或圣洁,或救恩也都是如此;因为这一切,都不需要一个地方来进行它们的工作。所以它们的意思乃是指那些接受了它们的能力和功效的人而说的。

    二、但是,若有人主张说,由于一些人在上帝之道,或智慧,或真理,或生命上有分,所以道和智慧的本身,好像是存在一个地方,那末我们就必须回答他说,基督在他为道与智慧以及其他的品性中,确曾住在保罗里面,因为保罗自己说:"你们既然寻求基督在我里面说话的凭据"(《哥林多后书》13:3),又说:"现在活着的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加拉太书》2:20)。他既然在保罗里面,那末有谁会怀疑他不是同样也在彼得、约翰,和每一位地上天上的圣徒里面呢?若说基督是在彼得和保罗里面,却不在天使长米迦勒和加百列里面,那就是无稽之谈了。从此我们就能清楚地看出,上帝儿子的神性不受任何地区的限制,否则,它在一个地方,就不能同时在任何其他地方了。然而,凭着它那无形之性的尊严,它既不受任何一地的限制,我们也想不出有任何一地它是不存在的。

    但是,有一个不同之处,是我们必须记在心上的,那就是:虽然他是存在于不同的个人里面,就如我们所提的彼得、保罗、米迦勒或加百列里面,然而他并不是以同样的程度存在于一切受造者里面。他存在在众天使长里面,比他存在在其他圣徒里面,是更丰满的,更清楚的,也可说是更公开的。这在下面的事上显得很清楚:按照福音书中的话语,当圣徒达到了最完全的地步时,他们就同天使相像或相等。从此我们就知道,基督在各人里面的程度,是因各人功德的大小而定。

    三、我们既已简略地重述了关于三位一体之教义的这几点,其次,我们要同样的重视以下一点:万物都是借着子造的,“无论是天上的,地上的,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或是有地位的,主治的,执政的,掌权的,一概都是借着他造的,又是为他造的。他在万有之先,万有也靠他而立。他也是教会全体之首"(《歌罗西书》1:16-18);约翰在他的福音中,也说过相似的话:”万物是籍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籍着他造的”(《约翰福音》1:3)。大卫也指出三位一体创造宇宙的奥秘说:"诸天藉主的道而造,万象藉他口中的灵而成”《诗篇》33:6)。

    在这之后,我们应当提及上帝独生子,有形的来临和道成肉身。在这里我们绝对不可假想他神性的一切尊严都被限制在一个微小的身体之内,以至上帝整个的道,和他的智慧,基本的真理与生命,若不是与父分离了,就是被强迫监禁于他那微小的身体之内,而使人认为它并不同时在任何其他地方进行工作。谦恭而自从虔诚的人,应当操取中庸之道,既不承认在基督里面缺少神性的任何特质,也不假想父那无所不在的本质中,曾有任何部分曾经分裂。施洗约翰曾经多少指明了这真理,因为他当耶稣不在他面前的时候向群众说:"但有一位站在你们中间,是你们不认识的,就是那在我以后来的,我给他解鞋带,也不配”《约翰福音》1:26,27)。这话诚然不可能指一个身体不在场的人而言,因为他既说他站在他们"中间",他的身体岂能不在场呢?这说明上帝的儿子不但是全部的存在于他的身体里面,而且也是全部无所不在的。

    四、然而,请不要有人以为我们说这话是在主张上帝的儿子神性的一部分是在基督里面,而另一部分却是在别处或无所不在。只有那些对无形与不可见之实体的本性毫无所知的人,才肯相信这样的事,因为把无形体的东西分开,或谈论它的一部分,都是不可能的事。上帝儿子的神性乃是以我们在上面所说的方式,换言之,就是以智慧、道、生命,或真理的方式,住在万有之中,借万有而存在,又在万有之上。以这种方法来了解他的神性,我们就可以无疑地掘除那认为它受任何限制的观念。为了救赎人类,上帝的儿子愿意向人显现,并住在他们中间。因此,他所取的,不但(如某些人所想的)是人的身体,而且也是一个灵魂,这灵魂在性质上与我们灵魂的性质完全相同,然而在意志与品德上却与他自己相同。这灵魂能够不偏不依地把道与智慧的一切心愿与计划实现出来。

    六、有人认为物体的本质是由原子(不论是那些不能分裂的原子,或是那些可以分裂为均等部分的原子),或是由一种元素而构成的。他们不能将物质,至少按照这个名词的主要意义,在这些要数中数算。即使他们假想物质是宇宙间一切物体的基本实质(就是能够改变、更替,和分裂的实质),他们也不肯主张毫无特质的实质是可以真正地存在着。我们在这一点上与他们同意,因为根据我们在前面数章中尽力所举的理由,我们绝对否认物质应被称为不由生或未经创造而自有的。我们在前数章中曾经指出说:不同种类的树,因水、土、气和热而产生不同种类的果子;火、气、水,和土是在彼此更替的变化;借着一种互相的关系,一种元素可以变为另一种元素;再者,人或动物的饮食,可以产生肉体的实质;精液也可以变为坚固的肉体和骨。这一切的例证,都证明物体的实质是能够变化的,而且能够从任何特质中变为任何其他特质(参见本书第二部第一章第四节)。

    七、然而我们应当注意:实质若无特性,就永远不能存在,而且只有理智才能辨别这个作物体之基础并能接受特性的实质为物质。因此,有些愿意更深一层研究这些问题的人,竟冒然主张说,物性不是别的,只是那一体的特性。因为如果硬、软、热、冷、湿、干是特性,而当它们和与它们类似的特性被移去的时候,就不剩下什么了;那么,万物无非不过是其特性了。所以凡持这种见解的人,都想建立下面的一个理论:既然凡主张物质不是由创造而来的人,都承认物质的特性是由上帝所造的,那末甚至按照他们自己的主张,物质也是被造的,因为特性无非是万物,而大家都毫无例外地说,特性是上帝所造的。

    然而,凡渴望证明特性是由外面加到基本的物质上面去的人,都采用下列一类的比喻:无疑的,保罗若不是在缄默,便是在讲话,若不是在清醒,便是在睡觉;他的身体也一定在某种姿态中棗不是坐着,就是站着,再不然就是躺着。这些都是人的偶性,也是人常有的。然而,我们的思想很显然地没有把这些动作与姿态中的任何一种,包括在人的定义之中。我们虽然借着它们来考量人,可是却不把它们当作他必然的随身条件,换言之,我们并不顾到他在清醒或睡觉,讲话或缄默而论他,也不以人所必爱的其他任何偶有的条件来论他。正如我们能够想象某人,而完全不顾到他那些偶有的条件,照样,我们也能够不顾到其特性而想象这基本的实质。所以,当我们的思想凭着一种纯理智的动作,把每一种特性都推在一边,来专注视任何基本的实质而拘守不放,且丝毫不顾它的硬、软、热、冷、湿或干的时候,那末凭着这种人为的思想方式,我们的思想就好像会看见全无特性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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